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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新时代的大风歌

发布时间:2020-07-17 17:48:03 阅读: 来源:排气阀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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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漳州女作家叶子的长篇小说《板桥林家》,我静静地坐了好一会,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本书给我的冲击力,不是因为本部小说全篇25万字的篇幅,而是透过文字我感受到的那份厚重。首当其冲的是这本书的风云变幻,这本书写的是一群人,是一个百年旺族板桥林家,这个家族的线从闽南龙溪县角美镇开始抽出,越过台湾海峡,到了台北,板桥林家几代人林平侯、林维源、林尔嘉于商海浮沉中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无论是代理台湾盐务,或者阿里山茶园的招标,在米业、茶业、盐业、樟脑业、航运业、钱庄业等领域,有商场对手的生死较量,有封建势力和租界外籍人员的阻挠,有实业救国梦的破灭,商场如战场,期间的刀光剑影或者霍霍有声,或者绵里藏针,每一步前行,每一次发展都有着不可预知的风险和机遇。板桥林家发达了,他们把目光投到了故乡——龙海角美,开设义庄不仅仅是一种善举,更是故土难忘的情结,他们无法忘却:根在海这边。当时代的风云把他们推向一个选择的路口,林尔嘉选择了厦门,选择了海这边。在这本书里,即使如板桥林家这样显赫的家族,其命运只是时代命运的一叶小舟,甚至是一片小小的树叶,台湾巡抚刘铭传清赋、台湾垦荒、台湾农业社会的发展、台湾商业社会的成形、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台湾割让给日本等等,都让板桥林家这个望族置身于时代的风云变幻之中,让家族的发展和传承充满着艰辛和沧桑。

在这本书里,我看到了板桥林家的“义”。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建设铁路苦于资金短缺,登门请林维源出山帮他清赋。这一请,把林维源推到了当时利益集团对立面的风口浪尖。垦首陈士诚、吕志恒叫嚷着林维源应该跟他们站在一边,兵备道刘璈则送了一名绝色女子绿珠给林维源,暗示林维源不要帮刘铭传清赋。林维源经过痛苦思索,毅然决定报效刘铭传,一一化解刘璈与吕志恒煽动的垦民闹事,清赋成功,这是站在台湾发展大局的义。林维源借邮传部盛宣怀之手报效北洋海军二百万两银子,这是期待国家发展的义;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台湾割让给日本,林家不愿做日本顺民,举家迁回厦门,这是一种民族大义。眼见全国铁路大动脉慢慢成形,林尔嘉身为厦门商会会长,痛感交通之必要性,他下定决心建设厦门至漳州铁路。林尔嘉力辞代表商界上书拥戴袁世凯恢复帝制,从福州逃回厦门。林尔嘉勇敢地与阻挠建造菽庄花园的税务司侯礼威因斗争,并取得了胜利以及林尔嘉在日本人的看押下走进了军警林立的工商会大厅,并在商会上发表爱国演说,为中国人扬眉吐气了一把。这些无不闪烁着“义”的身影和中国人的骨气。

在《板桥林家》这本书,可以看到“情”的存在。在故乡角美发生大饥荒,所有人都在饥饿中挣扎时,林平侯决定回故乡建林氏义庄赈灾,这是对桑梓的一种眷念,一种回报。除了对国家的深情和故乡情,《板桥林家》还充盈着男女之情,不过,这些男女之情更多的不是卿卿我我、柔情似水,或者说,在《板桥林家》里的情被赋予另外的色彩,多了酸涩的味道。林平侯迫于生计刚从龙溪角美来台谋生时,投奔郑记米行,老板千金郑稻穗钟情于林平侯,无奈林平侯已有龙溪恋人王勋帅。郑稻穗失意之下,执意回龙溪。如果说这样的情是因为错过,那么后面一些情感就不仅仅是纠葛。兵备道刘璈为了让林维源不要帮刘铭传清赋,送了一名绝色女子绿珠给林维源,绿珠成了礼物,后来在清赋过程中,绿珠被林维源折服,与林维源感情日渐深厚,为这功利色彩浓郁的情感加上了温暖的亮色,但最后绿珠被日本人杀害让这亮色黯然失色。林国华将妹妹林宜云许配给泉州举人庄正以平息漳泉两籍宿怨纠纷,而林宜云本喜欢垦首陈士诚的儿子陈士银,这样的安排给他们带来了永远的痛。林维源的龙溪老友林锦寿的女儿阿巧进林府当了丫环,专门服侍绿珠。林维源的侄子林尔康喜欢上了阿巧。但林维源为了编织一张巨大的人际关系网,为侄子寻了一门亲事,是当今太傅陈宝琛的妹妹陈芷芳。林尔康不情愿,却迫于家族利益,在母亲训斥之后,只好娶了陈芷芳。绿珠、林宜云、阿巧、陈芷芳只是因为家族利益,而藤野原子的酸涩就是因为国恨。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藤野太郎带着女儿藤野原子和夫人山子奉命监视林家,林尔嘉与藤野原子相识。林尔嘉钱庄资金周转困难,得到藤野原子暗中帮助。林维源怒斥林尔嘉与日本女子交往。藤野太郎派人抢劫了林尔嘉钱庄的汇票,钱庄伙计遇到藤野原子,要复仇,林尔嘉虽然从众人拳下救了她,但又冷冷地拒绝了她,原子精神大受刺激住院,最终自杀。这许多的爱恨情仇交织成错综复杂的情感之网,笼罩着板桥林家。

叶子用自己的笔,再现了板桥林家的历史。历史小说不好写,有不少历史小说,因为只关注自己描写的对象,属于“死盯”式的孤军深入,尽管写了自己关注的东西,但和社会大背景脱离得太过于清晰,让阅读的时候难免有“清汤寡水”之感,但叶子很好地克服了这一点,她把板桥林家放置于台湾从农业社会向商业社会转型的大背景下,书写林氏家族亦商亦农,政商一体,在险恶的政治环境和商业环境中屡次化险为夷,把家族的命运和国家、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也就有了交融的厚重和壮阔的图景。

漳州和台湾渊源深厚,太多的故事可以成为这渊源的注脚或者窗口,叶子的《板桥林家》以这个家族为这样的渊源做了到位的注释。板桥林家几代人对漳州这片土地的眷恋,表达的不仅仅是一种情怀,而是根的溯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让板桥林家历史更为广泛地走进大众视野的叶子,无疑是海峡两岸关系的一个使者,用自己的笔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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